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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向左写 向右写 - 简牍看汉字  

2012-12-14 10:19:18|  分类: 笔墨清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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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今日有友相问:古文书写究竟自左至右、还是自右而左?细问之下,才知是因由两句需竖写的标语,因左右之序、与负责制作的广告公司产生歧义。一说自左、一说自右。

       答案当然毋庸置疑。汉字自上而下、自右而左的书写,从有文字那天,便是定式。但,这样书写的定规是如何产生、并沿传至今风貌犹存,倒不失为一个有趣的话题。

       汉字起于甲骨。有竹木为牍的时候,便开始有了正式的书写。竹木为凭、以刀代笔,先民们一笔一划,用镌刻完成生活中的记事记言,汉字书写体系亦渐成。古时,竹木刻写不易,故记事多言简意赅,数十字即能表达成篇含义,但即便如此,竹木刻写也非人人能为,多有刀笔吏(刀笔吏,是古时的文书小吏)专司。远古时代尚无桌椅,虽属文职、但地位低下的刀笔吏更没有专门的坐具配备,刻写时全凭一己身体的力量固定牍片。竹木携带起来沉重,势必力求窄而薄,牍片宽四寸、长两尺,唯有竖持、才用力舒缓。如是,竖着刻写要比横着轻松许多、亦顺手许多了。

       刻写的内容一多,牍片便不够用。于是古人将牍片再行裁细,用细皮条编系成册,成了。简能卷折,刀笔吏左手持卷、右手刻写,简,亦就顺势自右徐徐展开,自上而下、自右而左,一行行刻写、一点点铺展。刀笔吏四处应差,常常身携几卷简册,简单纪录时用牍,繁复记录时则用简,两种载体,应变而用。应该说,牍与简的形态,决定了汉字书写的基本格式。

       蔡伦造纸,纸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笨重的简牍,但这并未影响一贯承袭的书写习惯。简牍也好、纸也好,乃至官宦人家多用的锦帛,都依旧制成卷轴,写时舒展、收时卷拢,逢打开阅读时,便将卷轴置于案上右侧,从起首开始,读一行、展开一行,气度缜密。中国明清家具中的翘头案,便是根据卷轴的阅读习惯而来,案板两头翘起,任卷轴再长,都不会因为展阅不慎而滑落下去,失了文人的仪态。

       如上,书写工具的特点,决定了汉字自右而书的规制。而汉字本身,则昭显出自上而下的书写魅力。

       横、竖、撇、捺组成汉字。汉字书写时,多自左(或上)起笔、至右(或下)收笔,这样的笔划构造,尤适在收笔的当口、顺势带出下一个字,字字流畅、一气呵成。横着写字,字与字之间缺了勾连、彼此割裂,唯竖写之方式才最契合汉字的气韵。中国书法除牌匾与横批外,鲜见横着书写的,亦便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   毛笔问世后,刀刻之法退出。古人对待书写的心,郑重而敬畏,端坐工整、悬腕而书,袖不染墨,字字纤净,丝毫未影响自右至左的古老行笔方式。近代,西方文化引入后,钢笔墨水的书写方式,令手腕必触及纸张,于是,前一行才写毕、墨迹未干的字,常常被腕间的拖泥带水弄得污浊,几千年的书写,第一次因外来文明而遭遇尴尬。

       解放初年,陈嘉庚先生在政协一届会议上,首论汉文横书”。一九五五年元旦,《光明日报》首次以横排版面貌出版,并专门就改版刊出《为本报改为横排告读者》一文,胡愈之、郭沫若等一众学者纷纷响应。至次年,官方文字的书写基本完成改版,汉字横书,启开一个全新的文字时代。

       汉字的竖书、抑或横书,是因由时代而带来的趋势,并无对错,而日日书写汉字的我们,着实不该混沌不识。通晓汉字传承的渊源,读懂汉字左右之序背后的史实轨迹,体味一笔一划中蕴含的大美吧,因为,这是我们的根。

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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